我的母親(一一三) 民國四十三年底,我海軍太平艦在台灣海峽巡弋時,遭受中共的二艘魚雷快艇突擊,使得太平艦重創,消息傳來,舉國譁然,一群社會青年及在學學子都義憤填膺。救國團適時發起「建艦復仇」活動來號召有志青年從軍。哥哥為了響應救國團這項壯舉而於四十四年毅然決定加入志願從軍的行列。在那個時局動盪不安的年代,凡參加志願從軍者至少要服役五年,這是要鼓起多大的勇氣與決心呀! 哥哥把他的想法與決定告知父親與母親: 「爹,姆媽,我要去志願從軍。」 這突然的宣告著實讓父親與母親感到驚訝,父親問: 「建華,為什麼突然說要去當兵?」 母親也隨著問: 「建華,你的工作做?房屋買賣o好好的,怎麼會有這個念頭?」 哥哥說: 「您們沒有聽說我們的太平軍艦被共匪的魚雷快艇重創的消息嗎?」 父親點點頭說: 「我聽說了。但是那跟你想當兵有什麼關係?」 哥哥慷慨激昂地說: 「爹,共產黨實在太可惡了,他們知道打不過我們的海軍,就利用魚雷快艇專門偷襲我們在海上巡邏的軍艦。而這次我們的太平艦正在台灣海峽巡弋時就中了他們的突襲而受重創。政府為了這件事而發起了『建艦復仇,志願從軍』運動,希望全國有志青年能響應政府的號召自願加入軍隊來保衛我們的國家。我恨死了共產黨 房地產,他們害得我們家破人亡,所以我要從軍,我要隨著政府打回大陸去。」 父親聽哥哥這一席話便拍著哥哥的背直點頭說: 「好!好!好!你這個決定下的好,我支持你的決定。建華,我問你,你這志願從軍要當幾年兵?」 哥哥說: 「五年。」 母親一聽哥哥當五年的兵,她立刻哽咽而帶責備的對父親說: 「少統,你聽到沒有,他要當五年的兵呀!你還要讓他去當兵?你不怕…」 父親不等母親說完,就把她的話打斷: 「妳不要那麼婆婆媽媽的好不好?我們的國家就是需要像兒子這樣的熱血青年加入軍隊才對。難道妳不知道『覆巢之下無 東森房屋完卵』這句話?」 母親難過的說: 「這些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們已夭折了七個孩子,好不容易看到他(哥哥)已長大成人,你卻要把他推向危險邊緣?」母親邊說邊哭泣。 父親柔柔地對母親說: 「孩子的娘,我知道我們的那些早夭的孩子對妳的心理造成多大的衝擊,我也很難過呀!但這是時代的悲劇,這不是我們所能預料及防範的,我們就當那群孩子與我們無緣去想就好了。」 母親傷心地說: 「可是他們都是我心頭的一塊肉呀!我總覺得是我對不起他們,是我沒能好好照顧他們而使他們來不及長大就走了。」 父親不耐地說: 「好了!好了!事情都過去那麼 租房子久了,妳又何必舊事重提而苦了自己呢!」 母親說: 「假如我能忘記就好了,可是一個做母親的經歷了這些事怎會忘得了呢!」 父親說: 「翠兒,過去的事就不要再談了。關於建華的決定,妳就隨他去吧!這也是他想對國家盡一份心力的表現呀!成全他吧!」 母親對哥哥志願從軍這件事頗不以為然: 「建華,你對這個家有什麼不滿,使你起了要去當兵的念頭?」 哥哥抗議地說: 「姆媽,我哪有對我們家不滿,您不要想歪了好不好?」 父親券母親: 「翠兒,建華不會那樣的啦!這點我很了解。他純粹就是一個愛國的衝動。妳何必胡思亂想呢?」 母親仍不放棄的說: 「我是真的 房地產捨不得呀!」 父親好言勸母親: 「翠兒,妳就不要再想那麼多了,他只是去當兵,又不是去送死。」 父親這話讓母親的眼淚又往下掉了,她生氣的說: 「少統,你怎麼講這種不吉利的話!」 「姆媽,」哥哥說話了:「您不要為我擔心啦!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啦!」 母親說: 「建華,我把你拉拔養到這麼大,你說我怎能不為你擔心?」 父親說: 「好了,不要再說了。建華,你就去吧!」 父親都這樣說了,母親也不能在阻擋了。哥哥志願從軍的事情就此拍板定案。 當時,高雄市長 謝錚強 先生還為那群志願從軍的青年予以表揚,每人頒發一條上面印著「志願從軍」四個黃色大字的紅佩帶斜掛在肩上,這讓 居酒屋那群志願從軍者感到很興奮很光榮。 父親為了紀念這件特殊而又有意義的事,特別帶全家人又去照了張全家福的像。因為哥哥是這張全家福照的主角,所以父親要他站在中間,這對哥哥來說意義是多麼地重大呀!他肩上的「志願從軍」紅佩帶及左胸前的那朵紅花是他的驕傲。 到了出發那一天,父親、母親帶著我一起到高雄火車站為哥哥送行。月台上已有許多肩掛紅佩帶的年輕人及送行的親友們。 母親進到月台裡面時,心中有著無限感慨。她的人生歷程中有過二次重要且不同心境的進入月台的經驗,一次是帶著一堆孩子及恐懼的心情走進漢口車站月台準備離家開始逃難,另一次是帶著滿懷的欣悅與期待隨著父親走進柳州車站月台準備返家結束逃難 新成屋生涯。這次是她第三次進入月台,是她全然沒想到的高雄車站月台,她也沒想到這次進入月台的目的竟是送哥哥去當兵。 哥哥穿梭於人群之中時,他的一七五公分的高挑身材及斜掛在他肩頭的紅配帶引起旁人的注目,竊竊私語聲不斷傳過來: 「你看,他是志願從軍的人咧!」 「對啊!那紅布條聽說是高雄市長頒發的哩!」 「他好勇敢哦!竟然會去志願從軍。」 父親、母親及我陪著哥哥走向那節專為志願從軍者準備的列車,高雄市長 謝錚強 先生貼心地動員了一支樂隊在專車前演奏進行曲。我們陪同哥哥走過一道二排人牆讓出來的走道,人牆裡傳過來熱烈的鼓掌聲。哥哥驕傲的昂首前行進入車廂裡,我們則是亦步亦趨跟在他的後面隨之進入車廂。 這一路行來,父親都不發 個人信貸一語,他面無表情卻是懷著沾染哥哥的驕傲的心情走在月台上,進入車廂後,父親對哥哥只說一句話: 「你自己可要好自為之。」 母親則像是有千言萬語要對哥哥說,卻又不知要從哪裡說起。她又忍不住流下了眼淚,倒是哥哥勸著母親: 「姆媽,您不要難過了,又不是生離死別,您這樣給人家看到了我多難為情呀!」 母親哽咽地說: 「建華,在外面不比在家裡,姆媽不在你的身邊照顧你,你要懂得自己照顧自己唷!」 哥哥不耐煩地說: 「我知道了,姆媽,我又不是三歲小孩,我懂得自己照顧自己的。」 開車時間快到了,火車發出一陣鏗鏮有力的長鳴,父親、母親拉著我匆匆下了車,而我卻是一百個不願意下車,我任性地吵著要跟哥哥一起走。母親為了安撫我,她給了我一枚剛發 酒店工作行的銀色的一角硬幣,我卻生氣的將那一角硬幣扔在月台上,眼看著那一角硬幣往前滾著消失在一群人的腳下。火車緩緩的動了起來,那群有志青年隔著窗戶朝月台上的親友揮手,哥哥的臉從窗邊浮現出來,父親與母親對他揮動著右手。火車堅定的往前衝,帶著一群充滿熱血的心呼嘯而去。他們漸行漸遠,他們似乎把歡樂帶走了,卻把哀傷留給月台上的人。 走出月台,我開始後悔為什麼要把母親給的那一角硬幣扔掉。那一角硬幣應該可以換取一個短暫的快樂呢!我頻頻回首望著身後的月台,我傻傻的以為那一角硬幣會念舊情地重回我的手心。 父親挺著胸往前走,他自始至終都沒掉過一滴眼淚,他以有這麼個兒子為榮。母親像個小婦人般跟在父親的旁邊,她臉上的憂慮從沒化過,她只希望哥哥聽她的囑咐定時捎信回來向她報平安。 酒店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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